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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凝烟雨霁 仿佛是嵩丘
——李德裕巫山赋奇石

2014年01月22日 14:31:16
来源: 巫山新闻网

    向承勇

    李德裕(787-850),字文饶,唐代赵郡赞皇(今河北赞皇)人。出身于名门望族,为宰相李吉甫(元和二年即公元807年为相)之子。德裕少力学,善为文,以荫补校书郎,拜监察御史。穆宗擢翰林学士,再进中书舍人。后官拜中书门下平章事,封赞皇县伯。武宗立,召为门下侍郎,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拜太尉,封卫国公,威名独重于时。宣宗时遭贬崖州司户参军卒。李德裕虽在大位,手不去书。有《次柳氏旧闻》、《会昌一品集》留世。

    据传李德裕为相时,生活极度奢侈。他精于茶理,尤爱以惠泉水(茶圣陆羽谓此水为天下第二)煎茶,常命人用坛封装,从无锡到长安设“铺递”,奔波数千里为他驰马传递惠泉水,弄得劳民伤财,天怒人怨,颇类杨贵妃爱吃荔枝,从岭南、涪州等地运送荔枝到京一般,政敌也趁机向他攻击。晚唐诗人皮日休还作诗讥讽他:“丞相常思煮茗时,群侯催发只嫌迟。吴国去国三千里,莫笑杨妃爱荔枝。”

    李德裕不仅精于茶理,对奇石异木更是情有独钟。他不论到哪个地方去,都很留心那里的石头,希望能够得到奇遇。有一次他夜过巫峡(约在宣宗大中元年即公元847年罢相,节度荆南期间),在江滩上行走时(峡江水急,行船十分困难,尤其在过滩时需要拉纤前行,这时客人要下船减负,步行过滩)不知怎的竟被他采得一块巫山奇石。摩挲把玩,非常珍爱,后来他以《巫山石》为题写了一首五律,来记述当时的情景。诗说:

    十二峰前月,三声猿夜愁。

    此中多怪石,日夕漱寒流。

    必是归星渚,先求历斗牛。

    还凝烟雨霁,仿佛是嵩丘。

    史载李德裕爱石确实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境界。他曾在长庆年(约821—824年)任浙西观察使时,花费大量钱财,从各地搜集奇石异木在洛阳南郊龙门山大兴土木,修建平泉山庄。他将大批的泰山石、巫山石、太湖石、灵璧石、罗浮石等,精心配以珍木、异卉、溪流,构筑成名山大川景观。对此宋朝的《渔阳公石谱》也有这样的记载:“广采天下珍木怪石为园池之玩。”李德裕对平泉山庄幽深雄浑巧夺天工的造园艺术颇为自信,他在《题罗浮石》诗中说:“清景持芳菊,凉天依茂松。名山何必去,此地有群峰。”而他在临终遗言中还告诫后人:“凡将藏石与他人者,非吾子孙。”由此亦可见他对奇石之珍爱程度已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。对平泉山庄的建造他在别集卷九《平泉山居戒子孙记》中也作了说明:“经始平泉,追先志也。吾随侍先太师忠懿公(注:其父吉甫),在外十四年,上会稽,探禹穴,历楚泽,登巫山,游沅湘,望衡峤。先公每维舟清眺,意有所感,必凄然遐想,属目伊川。尝赋诗曰:‘龙门南岳尽伊川,草树人烟目所存。正是北州梨枣熟,梦魂秋日到郊园。’吾心感是诗,有退居伊、洛之志。前守金陵(注:今南京),于龙门之西,得乔处士故居。天宝末避地远游,鞠为荒榛。首阳翠岑,尚有薇蕨;山阳旧径,惟余竹木。吾乃翦荆莽,驱狐狸,始立班生之宅,渐成应叟之地。又得江南珍木奇石,列于庭际。平生素怀,于此足矣。”

    李德裕“登巫山”后(见《平泉山居戒子孙记》)对巫山神女的故事也特别感兴趣,所以经常想到要写一点什么东西传世。有一次他对幕僚说:“我偶然想写一首咏巫山神女的诗,后两句是‘自从一梦高唐后,可是无人胜楚王。’(《赋巫山神女》,见《云溪友议》)晚上做梦,好像巫山神女降临,这是为什么呢?”幕僚们大都知道李丞相是在说“神话”、“真正的梦话”,但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。他的记室段成式却是一个鲠介之人,马上接口说道:“屈原流放湘沅之间,后来葬身鱼腹,成为旷代的悲哀。宋玉为屈原招魂,清楚地知道楚王的过去,但是害怕给自己带来灾祸,于是假借高唐之梦,来劝谏感化楚王,并不是真的梦。现在您作神女诗,想和神女相会,虽说是有所思则有所梦,但恐怕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。”言下之意,你的神女梦恐怕也不是真的。李德裕听到段成式的话,觉得很惭愧,之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。

    不过尽管李德裕的那首“自从一梦高唐后”的“梦诗”没写成,却实实在在地还用巫山典写过其他几首诗,《秋日美晴,郡楼闲眺,寄荆南张书记》就是其中的一首:

    高槛凉风起,清川旭景开。

    秋声向野去,爽气自山来。

    霄外鸿初返,檐间燕已归。

    不因烟雨夕,何处梦阳台。

    另外李德裕在其《乐府》诗中也运用了巫山典故:

    南梁行•和二十二兄

    重归山路烟岚隔,巫山未深晚花折。

    涧底红光夺目燃,摇风有毒愁行客。

    杜鹃啼咽花亦殷,声悲绝艳连空山。

    斜阳瞥映浅深树,云雨翻迷崖谷间。

[责任编辑: 陶举聪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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